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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选的移民与认同之争 |
2007年04月05
日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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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略显沉闷、杂乱的法国选战随着“国民性”与移民问题的凸现而变得热闹和有序起来了。执政党的总统候选人萨科奇率先提出要成立一个国民认同与移民部，其竞选对手有的赞成有的反对，由此引发有关“国民性”问题的论战。萨科奇认为，“认同”问题非同小可，民意调查显示有六成以上选民赞成大选时应该辩论这一问题就是明证。
论战首先聚焦于“国民认同与移民部”问题。移民是一个相对明确的概念，成立一个移民部来处理移民问题，你可以赞成或是反对，但并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至于在不同场合可以理解为“民族认同”或是“国民性”（法语为“identite nationale”）这一概念，则似乎超出了一般人的释义能力。如果大家有兴趣的话，不妨问问周围的人，看看究竟有多少人能够下一个明确的定义。这也许是六成以上法国人赞成应该把国民性问题纳入大选辩论的一个原因吧。
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的恐怕不仅是移民来法的华人，即便是德高望重的法国人西蒙娜·卫女士也表示“不理解”。这位担任过宪法法院院长并曾明确表示支持萨科奇的政坛耆宿不明白为何要把“国民性”问题与移民联系在一起组成一个部，声称“移民融入部”更易为人接受。她4月2日重申“不理解”，并认为这个问题的提出并非源于“不谨慎”，因此“更加严重”。此言似乎代表了部分人士对大选期间引发“国民性问题”论战后果难测的忧虑。
无庸讳言，最坚决捍卫法国“国民性”的是支持国民阵线的选民，至于何为他们理解的“国民性”的论据则不一定都是登得了大雅之堂。当然，我们不能据此将法国人提出的“国民性”一概归结为极右翼的排外情绪，但排除这方面的因素既不符合现实，而且可能产生严重后果。相当一部分法国人鉴于法国乃至欧洲曾经历过的历史教训，对极右的民族主义排外言论始终保持警惕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既如此，在就国民性问题展开的辩论中首先有必要加以厘定，否则如何要求移民“认同”排外色彩的民族性？
应该说，法国提出“认同”问题并非出于偶然。原先提倡多元文化的欧洲国家近年来普遍转调，其直接原因无非是移民融入产生的问题。其中有经济的因素，如移民就业难问题，有国际政治的因素，如巴以冲突、9.11事件与伊拉克战争等对定居欧洲的穆斯林族群的影响，也有文化的因素，如语言障碍等。但像法国、英国等老牌殖民主义国家，语言障碍的问题并不十分突出，因为它们接受的移民大部分来自英语区或法语区，更何况如今令法国人和英国人“侧目”的，大部分是在欧洲出生或成长的青年，2005年参与法国郊区骚乱的青年大多是这一类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欧洲各国纷纷设立接受移民的语言考试有其合理性，尤其是德国和北欧诸国，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规范接受新移民问题。但这类措施能在多大程度上有效解决移民融入以及移民后代产生的社会问题则是一个很大的问号，因为今天在欧洲出现的大部分移民问题显然并非主要源于语言障碍。以设置语言障碍的方式（已有专家指出英国推出的移民英语试卷难度之高连相当一部分英国人都无法通过）强调甚至夸大语言障碍是一个明显的悖论，虽能阻挡许多外国人移民入境，但事实上无助于解决社会危机。
以法国而论，郊区青年、尤其是非洲裔青年之所以被视为边缘化族群，是因为存在教育和就业方面的许多问题。联合国属下国际劳工局在法国从事的调查证明就业领域存在非常严重的种族歧视现象，这一点法国政府也曾发表声明承认，并表示从2003年起就开始采取措施试图解决问题，但收效甚微。上述报告，法国媒体介绍得不多，也许是认为没有什么炒作的价值，但这样严重的问题恰恰需要发挥舆论的作用，呼吁全社会来重视这一现象，这不一定是解决这一重大问题和危机的唯一途径，但却是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
经历过2002年法国大选的人也许对极右派候选人进入第二轮选举仍记忆犹新。媒体当时大肆炒作社会治安问题是极右派“入围”的一个重要原因，而事后也未见深刻的反省。治安问题日益恶化是有目共睹的现实，但这是社会危机的一种表现形式，正像极右势力的膨胀也有其社会深层原因一样。如果仅停留在表面的报道，不作深层的探讨并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那么危机的表现形式可能会有变化，但实质不会改变。2005年的郊区骚乱同样是社会危机的表现，按照法国国家科研中心德温顿的说法，那次事件在某种程度上是移民后代争取有色人种平等权利的反映。
法国是一个法治国家，违法者理应受到制裁。如果有人认为法治不严，通过立法严打也是完全正常的，正如近5年来法国政府所做的那样。但是在强调严打的同时，如果不正视有色族群遭遇的诸如就业难之类的问题，光靠严打能真正解决治安问题吗？回顾这几年来的情况，大家不难得出结论。
辉煌的文化和崇高的价值观毋须大声疾呼，自然会为世人所接受。法国思想家提出的自由、平等、博爱这些价值观为世界各国人民所接受，正体现了这个道理。而恰恰是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价值观在它的发源地受到极右派非议，要以“荣誉、正义和纪律”来修正，难道不值得引起深思吗？
鉴于2002年的教训，法国媒体和部分候选人在选举“开战”之际曾对治安和移民等问题采取相对谨慎的态度，纷纷表示2007年大选的核心议题应该是经济和就业，因为这是社会危机的深层原因。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审慎意愿”的范畴。
有人认为以“国民性”或“认同”这样的说法去提出移民问题，是无力解决实质性问题的表现，而且显然混淆移民问题与土生土长的移民后代的问题；也有人认为这是出于在第二轮选举能够争取极右派及反对欧盟的选民的考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争议既然不请自来，回避显然不合适，如何在尽可能理性的情况下辩明真理倒也不无益处，但不能因此而忽略了法国之所以陷入危机的真正原因，否则我们将在无谓的争论中越陷越深，而从危机中得益的只能是极端势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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