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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我的法语书和我的法国朋友 |
2004年06月28
日
来源：中法文化年委员会 作者：蒋红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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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年痴迷学法语，陆续购买、收集的法语书籍和资料被我宝贝似的特意安顿在三米长的电脑桌两侧的迷你书架上。“宁静致远”的横幅下，一边整齐排列的是各类法语书籍，一边装订成册的是法语读书笔记与资料，举目可见，伸手可携，朝夕相处，恰似至交良友。阿拉伯谚语说的好，“一本书就像一个随身携带的花园”（A book is like a garden in the pocket）。那么，我就是一只快乐青鸟，有幸飞入一个博大精深、芬芳迷人的异域花园，一睹法兰西文化的绚烂多姿，高卢雄鸡的风情万种。
《大学法语简明教程》（以下简称《教程》）是我的第一本法语书，也是二年前我参加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与北京外国语学院联合办学的英语本科远程教育第二外语法语的教课书。该书由薛建成老师主编，外语教学研究出版社出版，以培养学生法语的初步听、读、说、写、译的能力为目标。虽说是简明教材，要在一年半的时间内掌握它并顺利通过中央电大的毕业会试对于我一个三十多岁，工作、学习、家庭都要兼顾的函授学生来说可并非易事。
都说法国人的浪漫是因为有了法语的美丽，强烈的好奇心使我拿到教材和磁带的当天就迫不急待地赶回家，趴在录音机前洗耳恭听。听了老半天，结果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头雾水。无奈何，我象一名刚入学的小学生一样，给我的课本认认真真地包上漂亮结实的封皮，天天盼着法语面授课开讲。
2002年初春，盼望以久的法语课终于开课了。可惜面授课时太短，进度却飞快，连最初的语音、语法我还没找到感觉，期中考试已近在咫尺。迫在眉睫，那段日子这本《教程》与我几乎形影不离——上下班的途中，购物的路上，做家务的间隙，同儿子游戏时……见缝插针，有空我就背几个单词，记一个语法要点。《教程》都被我翻得毛了边、 破了页，配套的磁带都听坏了，换来的考试成绩竟只得了42分（这是我英语本科远程函授所有考试中唯一一次挂红灯）。拿到成绩单的那天，心里真是万分的懊恼、沮丧，虽说失败时不能轻言放弃，可当时我心里真不知怎样才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是Jean——这个来自诺曼底的“法国老爹”让我在苦涩的法语学习尝到了甜头。遇到Jean是在朋友经营的一个小酒吧间里，他个子不高，有些发福，满头银发，嘴上留着花白的大胡子的，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可爱可亲如圣诞老人，彼此混熟后我和朋友们都管他叫“法国老爹”。法国老爹的真实身份是一名走南闯北的机械工程师，来中国是为了给这儿的一家大型企业安装调试从法国进口的机械设备。法国老爹虽说已六十多岁，本可以在诺曼底老家的小别墅里晒晒太阳、享享清福，可他偏喜欢满世界转悠。到中国后为咱华夏五千年的悠久历史与灿烂文化所吸引，想要找个老师学中文。于是乎，我俩一拍即合，当下结成“学习帮困队”，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有机会直接同法国人面对面交流学法语对我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天赐良机”。我们每周相约二、三次在朋友开的酒吧里学习、聊天，每次约一个半小时。Jean是一位很好的老师，他的“音乐学法语”使我受益非浅，毛塞顿开。以往我在自学法语时最大的苦恼是发不准音、读不出句子、找不到感觉，Jean鼓励我按照法语语音规则，不仅要大胆说出来，而且要象唱歌一样把文章抑扬顿挫地唱出来，以此体会法语的美妙。这个法子果然灵，当我和他一起唱着、笑着读法语时，那些原本别扭、拗口的句子真的生动活泼如音符般跳跃在心间。《教程》第16课《阿比让来信》（Lettre d’Abidjan）是篇有趣而较长的文章。那天，我请Jean先教我读，谁知他鼓励我自己读，而他则坐在我一旁，眯缝着眼，侧着耳朵仔细听。当我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读完全文时，Jean张开双臂，高兴地连声称赞：“非常好，非常棒！”乐得我也孩子似的跳起来。
事实上，法国老爹真的有着一副迷人的男中音歌喉。《教程》附页的歌曲他大多会唱，而且唱得委婉动听，深情感人。特别是那首《诺曼底省》（Ma Normandie）：当温暖的阳光重照大地, 当广阔的田野重新变绿，当去年的燕子重新飞回，我爱你诺曼底！唱着唱着，他眼里分明泪花闪烁，充满激情。循着法国老爹的歌声我开始喜欢上法国歌曲，那些由键盘式手风琴、高音萨克斯管、小提琴、吉它和鼓构成的法国乡村音乐合着法语美妙颤音常让我听得如痴如醉（唯一缺憾是好听不好学）。
半年后，法国老爹要回国了。让我内疚的是，每次“学习帮困”时他总是先尽力教我学法语，而我教他中文的时间太少。临走时他“保证”会继续学中文，还会再来中国看我们，如此好学讲情意的法国老爹真让人好生敬意！为了鼓励我学法语，临走前他还特意为我找好了“替补”老师---他的好朋友Abel。
Abel是Jean同事，也是一名机械工程师，巴黎人，大约五十多岁，中等个儿、不胖不瘦，一副宽宽的金丝眼镜稳稳地架在他的高鼻梁上。听到我想师从他学法语，立即开心地笑起来，蓝灰色的眼睛满溢着真诚与自信，爽朗地说：“ 这太好了（C’eat Très bien!）！”。
早有耳闻，法兰西民族热爱自己的语言犹如珍惜自己的眼睛，师从Abel后方才真正“领教”法国人的“法语情结”。在教我学法语第一天里Abel就不无自豪地告诉我：“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我要教你最好的法语！”言下之意，他要做最美丽语言的最优秀老师，决不能带出 “毛脚” 学生辱没法兰西文化。这可“苦”了我! 当初学法语只是想尽快通过中央电大的毕业会考，考试没设听力与口语，所以对法语发音我一直应抱着“轻松”过关的态度。 而按照Abel的要求，我得象一个地道的法国人一样掌握诸如省音、连音、联诵的技巧，语调里透着巴黎人的喜怒哀乐，容不得半点马虎。天哪，难道他不明白我是个中国人？难道他不知道法国人创造的语言有多麻烦？
我的这位老师算是个性情中人，学法语当我读得好时，他会高兴地眉开颜笑、心满意足；可我读不好时，他痛心疾首状只差不把我脑袋拧断。碰上这么个较真的法国人我“唯一出路”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了。晚上，别人在花前月下轻歌曼舞时我在书房的那盏台灯前一遍遍听录音、做练习；清晨，别人还酣睡于甜蜜梦乡时我已登上附近公园的竹林里大声朗读着课文。功夫不负有心人，慢慢地，我可以用法语进行简单的日常对话、写短信、上网聊天，甚至浏览法国本土网页（诸如法国费加罗报www.lefigaro.fr和法国电视五台www.tv5.org等）。在一次聚会中，我当众为刚结识的一群法国朋友背诵《教程》第22课《法国》（La France）, 但见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万分惊讶的神情，仿佛不相信那一句句字正腔圆的法语是从我的嘴里发出。哈哈！这一次我算是给老师撑足了脸面。谁知这位老先生却不无得意地问我：“我是不是一个最好的法语老师？”天啦，这功劳怎么全归到他头上了？！
华兹华丝(Wordsworth)说：“一个人要对昨天感到喜悦，对明天充满信心”（A man he seems of cheerful yesterdays and confident tomorrow）。除了有点骄傲之外，Abel其实是个蛮不错的大好人。他爱工作、爱家人、爱朋友、爱小狗，爱花草，甚至爱他的机器，对未来充满着绝对的信心。由他亲手设计、安装的机器被他亲呢称为“一群可爱的孩子”，为了保证“孩子们”在中国个个都是好样的，设计安装中任何一个小毛病都逃不过他严谨的目光。忙碌一天后，邀几个同事、朋友到他房间里喝几杯上好的法国葡萄酒通常是他最轻松惬意的时光。如逢周末阳光明媚，他会到附近的水库钓鱼，纵然寸鱼未获又何妨，关键是“钓”回的一个好心情。最让我惊叹的是他对花草的“爱”：宾馆房间的窗台上Abel侍弄了好几盆好草，长得花红叶绿，煞是喜人。问他有何园艺秘决，答曰：“用啤酒擦叶片，用维生素浇花。”Oh, là! là! 这就是法国人Abel！
通过Abel 我有幸结识了更多法国朋友：那个声音洪亮、大大咧咧，一“抓”到我儿子波波就同他逗乐的Alein； 刚刚参加工作、年轻英俊有点儿腼腆的Fabrice； 到中国旅游，温温而雅、待人和蔼可亲的米歇尔夫人;还有远在巴黎的Abel的全家……在同他们交往中我了解到中国这个东方“中央之国”对普通法国人而言仍是神秘与奥妙的代名词。随着近年来两国经济文化交流的不断发展，特别是中法文化年如火如荼展开，法国人正在睁大眼睛看中国，他们为古老中国五千年的悠久文化而惊叹，更为改革开放后青春焕发的年青中国而喝彩！
生命之美妙在于你推开一扇窗后还可以打开另一扇门！当一种语言符号，借助它你可以探索更广阔天地的更遥远的一群人类时，感觉就象是童话里的仙女教会你转动一颗魔力钻石，每转动一下你就进入一个更精彩、更神奇的流星花园。学习法语、认识法国的欲望在我心中就这样着了魔似的疯长，朋友们为此提供“鼎立相助”：Alein为我不辞劳苦地复制了厚厚一本英法卡通字典，Fabrice赠我带在他身边的所有的法国期刊，米歇尔夫人留给我美仑美奂的《女士》（MADAME）杂志，远在巴黎的Abel的全家为我精心选购邮寄来《法英大字典》（HARRAP’S SHOPTER DICTIONNAIRE） 和 《巴黎》（LAROUSSE DE PARIS），一本本书夹带着一份份情，将欧罗巴大地上空美丽的法兰西共和国一幅幅醉人的画卷呈现在我面前, 怎不让人心弛神往，心怀遐想！
宁静致远的条幅下，青鸟的翅膀仍在飞翔。在心中她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有一天携着扬子江的云帆、青藏高原的哈达、黄土高原的红高梁，飞越千山万水，乘着第一缕阳光来到塞纳河畔，轻轻地说声：早安，法国（Bonjour，La F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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